沈知节
  净业寺在山顶,要爬很长一段阶梯。她把马寄存在山脚的客栈里,一个人慢慢往上走。
  路上叁叁两两的香客,有说有笑走在一起,有的是一家老小,有的一对男女,隔着一臂距离,手指不小心碰到一起都要道歉脸红。
  夏鲤走在这些人中间,不紧不慢。
  净业寺的山门肃穆,夏鲤看着那山门恍惚想到了前世的云隐寺,她扫了一圈,不知为何总觉得熟悉。
  走进去,又听到有人讨论这儿的锦鲤甚有灵气,心里越发觉得熟悉奇怪,便要走向那里,却远远听到一个女人的哭喊。
  “…沉知节!能敢不敢出来见我!”
  夏鲤的脚步顿住了。
  沉知节。
  …百晓生给她的册子里那个冰冷的名字,在此刻突然有了声音、有了形状、有了温度。
  她之前打听过他的消息,但所有人都说不知道。自夏家那件事后,沉知节就没了踪迹,连他的家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,马上成婚的未婚妻也不知道。
  夏鲤甚至以为,他可能死了,但现在,可能就在离她不过几十丈的距离。
  夏鲤寻声找去,便看见偏殿的空地站在一群人。准确来说,是一个女人和她的丫鬟婆子,以及几个看热闹的香客和几个面容尴尬的僧人。
  那女人穿着绛紫色的衣裙,发髻有些散乱,几缕碎发贴在额角,被泪水打湿,妆容已经花了,眼下的脂粉被冲成两道深色的痕迹,像两条干涸的河床。
  但她站得很直,不甘心弯下,下巴微微抬起,露出脖颈上一道细细的青筋,在皮肤下面突突地跳。
  “沉知节!”她又喊了一声,声音沙哑。